第 6 章 · 城门重新报时

　　新的办法开始运作，但陆迟知道改动需要被认真维护。

　　夜市钟楼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陆迟把时账簿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城内钟楼以时间作为税赋，一位学徒发现每晚有一小时被转移到贵族的寿命账簿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事情暂时有了答案，尚未解决的分歧被写进公开记录。调钟师苏葵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陆迟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收尾那天，陆迟重新回到最初发现问题的地方，确认变化确实发生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贫民区的失时记录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钟表展开了长久讨论。陆迟认为必须先在钟楼背后查到旧契约；调钟师苏葵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夜市钟楼缓慢移动。陆迟重新核对时账簿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守住城里人每天的一小时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调钟师苏葵问。陆迟看着《城门重新报时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望这段日子，从“迟到的早餐”到“城门重新报时”，陆迟终于理解，真正的改变来自愿意一起承担结果的人。调钟师苏葵把时账簿收好，窗外的日常声响仍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