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· 纸坊里的旧印

　　事情并未按照计划发展，古籍与旧记录的矛盾突然显现。

　　青山书院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孟听竹把藏书印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书院藏书楼被窃，学徒发现被偷走的是三卷记录民间手艺的旧本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游学者祝衡不愿接受草率的结论，要求把未被记录的人和事纳入考虑。游学者祝衡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孟听竹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他们选择再试一次，而不是把疑问藏进报告的脚注里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失踪的古籍与技艺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古籍展开了长久讨论。孟听竹认为必须先走访留下借阅记录的村镇；游学者祝衡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青山书院缓慢移动。孟听竹重新核对藏书印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让失散手艺重新回到人手中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游学者祝衡问。孟听竹看着《纸坊里的旧印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孟听竹想起先前“山门下的足迹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