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· 预算表之外

　　事情并未按照计划发展，测量尺与旧记录的矛盾突然显现。

　　梧桐四号楼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黎安把平面图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一栋旧楼的电梯增设计划，碰上各户需求与预算矛盾，新人规划师努力推动透明协商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住户高奶奶不愿接受草率的结论，要求把未被记录的人和事纳入考虑。住户高奶奶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黎安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他们选择再试一次，而不是把疑问藏进报告的脚注里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老楼无障碍改造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测量尺展开了长久讨论。黎安认为必须先挨家走访并修订设计；住户高奶奶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梧桐四号楼缓慢移动。黎安重新核对平面图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让每层住户都能顺利到家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住户高奶奶问。黎安看着《预算表之外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黎安想起先前“雨棚的尺寸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