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 · 测量光照

　　从老藤留下的痕迹看，最初的判断有不少漏洞。

　　玻璃花房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姜芮把老藤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植物设计师与建筑修复师因百年温室合作，一方爱自然蔓生，一方坚持结构保存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对照相邻两份记录，日期吻合，细节却相互抵触。建筑师程译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姜芮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她们把老藤摊在桌上，按时间重新排列每个线索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旧温室修复计划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温室钥匙展开了长久讨论。姜芮认为必须先用植物与建筑共同修复旧空间；建筑师程译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玻璃花房缓慢移动。姜芮重新核对老藤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在分歧里建立尊重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建筑师程译问。姜芮看着《测量光照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姜芮想起先前“破碎的第五块玻璃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