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 · 开放日之前

　　两人终于拿着证据直面受影响的人，他们必须公开取舍。

　　玻璃花房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姜芮把老藤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植物设计师与建筑修复师因百年温室合作，一方爱自然蔓生，一方坚持结构保存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有人质疑这份方案的成本，也有人担心继续拖延带来的后果。建筑师程译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姜芮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最终，姜芮把用植物与建筑共同修复旧空间的经过逐项说明，没有略去失败的部分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旧温室修复计划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温室钥匙展开了长久讨论。姜芮认为必须先用植物与建筑共同修复旧空间；建筑师程译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玻璃花房缓慢移动。姜芮重新核对老藤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在分歧里建立尊重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建筑师程译问。姜芮看着《开放日之前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姜芮想起先前“雨水试验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