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· 库房锁孔

　　事情并未按照计划发展，胶片盘与旧记录的矛盾突然显现。

　　青桥影院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宋眠把放映日志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小影院每天两点自行放映未登记片段，技术员追查片尾差异与旧胶片仓库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前放映师老赵不愿接受草率的结论，要求把未被记录的人和事纳入考虑。前放映师老赵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宋眠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他们选择再试一次，而不是把疑问藏进报告的脚注里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闭馆后的神秘旧影片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胶片盘展开了长久讨论。宋眠认为必须先核对影片剪辑与机器时间；前放映师老赵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青桥影院缓慢移动。宋眠重新核对放映日志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替被遗忘的创作者找到署名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前放映师老赵问。宋眠看着《库房锁孔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宋眠想起先前“空座位的票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