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 · 旧相机的快门

　　许橙第一次察觉给家乡拍一场影展，是在橘湾镇一个看似平常的上午。

　　橘湾镇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许橙把旧底片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高中毕业生整理祖父旧相机，决定用暑期记录即将改建的街区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一位来访者提出的问题，让许橙意识到自己的惯常解释可能伤害了别人。祖父许明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许橙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他仔细擦去胶卷表面的灰尘，记下当时见到的人、声音和位置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给家乡拍一场影展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胶卷展开了长久讨论。许橙认为必须先走访照片里的老居民；祖父许明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橘湾镇缓慢移动。许橙重新核对旧底片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让影展容纳不同人的家乡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祖父许明问。许橙看着《旧相机的快门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傍晚收工前，许橙在笔记本首页写下“给家乡拍一场影展”。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记录，却不知道它将改变自己对橘湾镇的看法。